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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做政工:一线同志政工工作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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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黎明 发表于 2017-2-7 12: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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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同志政工工作记录
红卒的博客 2015-05-16

前言

红卒按:下文是某工厂工人活动的记录者(也是引导者)心左同志记录的前言部分。可以看出完整的记录有11个论题。记录者最后发布的是5个论题的记录。本博(红卒的博客)会相继贴出。记录者的做法给我们战斗在一线的同志们如何团结和启发工友提供了一个有意义的参考。

工厂活动

一年多来,本厂工人的斗争取得了新的进展。

对此做一下总结,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只是很普通的人。但又是历史的创造者,那么我们责无旁贷要记录自己的历史并顽强的表达出来。

人民要自己写史!人民的独立意志必须由人民自己来体现,决不能幻想什么左派右派的“良心”会为我们写史。他们的阶级立场决定了无法为我们记录下真正的历史。

记得有位先生跑到本博宣称“阶级是不存在的,工人和资方在一个公司内部结成‘利益共同体’”。而本厂工人的斗争却随着公司业务的扩张不断激化。这个事实本身就表明这种言论何等荒谬。在无产阶级作为独立政治力量走上历史舞台一百余年后,还有人贩卖这种骗术实在可笑。

过去一年,公司的市场份额迅猛扩张。在某个细分市场上,占有率从原来的1成增长到6成。其主要竞争对手的市场被挤压到少量几个客户中。而且即便这几个客户的份额也在岌岌可危。为此,该对手重新组织了力量,在去年下半年发起了反攻。我方新获得的市场部分又被重新夺回去了。

这段描述对于资方来说是足够了。但站在生产者的立场,远不止如此。老板们的激烈相斗,如同小型的帝国主义战争,冲锋在前,流血流汗的总是傻大兵。当然,也总少不了吹鼓手,比如前述那位鼓吹“利益共同体”的先生,他一吭声,我马上就感到分外熟悉,因为这是HR(人力资源经理)的论调。我也在此奉劝这类人,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太自恋,以为自己的观点有多么新鲜多么睿智。其实经济基础不变,同样的人总是反反复复的出现。这种“轮回”都持续几百年了,到了如今,只要说前半句,我们基本很快速的就可以“贴标签”,“上纲上线”。很抱歉的说,这犯不着扯到什么言论自由之类,而只是很普通的信息筛选手段而已。

企业之间的斗争,受着资方的驱赶,但直接肉搏者从来是第一线的员工。我们不得不长期加班加点,不得不承受极大的压力。而且整个研发生产流程都在重压下遭到扭曲——由于工期紧张,有些产品连图纸都抛弃了,直接在实物上更改,立刻进入大批量生产。而产品失效的责任却又落到职工身上。给工程师工人在体力精力透支之外又加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但同时,资方内部却认为这种失效是抢占市场不可避免的代价。功能未完善甚至有缺陷即被投入市场是被资方鼓励的,根据我们后来获得的材料表明,资方内部认为,高返修率是必须的代价,可以获得两个收获,一是经销商和生产商已经绑定在一起,二是掐断了对手的现金流,看它能否继续耗下去。

总之,一方面质量问题正是激烈市场竞争必然结果,而不是什么血液成分问题。另一方面这种后果却由职工承担。劳资矛盾日益激化。无论资方采用计时还是计件工资,工人均用怠工的方式应对。进入今年,怠工已经成功蔓延到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初步实现了“战场上的联欢”。

那么,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工作呢?显然,如果没有集体的意志,步调一致的“怠工”乃至BG是难以完成的,而“战场上的联欢”更是无从谈起。但令猎奇者失望的是,我们没有人追求成为振臂高呼万民响应的“英雄”。我们的活动一直是谨慎地细致地进行。
思想建设是组织建设的根基。工人阶级的觉悟体现为工人必须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自己的根本利益到底在哪里,自己的前途到底在何处。因此,我们是跟劳动者一起探讨问题,而不是从外部灌输已有的结论。马列毛主义不仅其结论是科学的,更重要的是其推导也是科学的。于是工人的觉悟不仅仅在于了解马列毛主义的结论,而在于他们必须自行完成整个推导过程。这个过程充满了思想上的挣扎,充满了从对统治者的奴性中挣脱出来的种种阵痛,但一旦完成,阶级觉悟必定空前提高。知其言知其所以言。否则必定被形形色色的骗术所迷惑。

如前所述,我们必须加班加点干活。劳动时间的延长固然是资方的意志,但老板绝不能想象,这也正是我们活动的大好时机。

夜深人静有种神奇的魅力。不但资方的监控降到了最低。而且随着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后,外界的干扰也降到了最低。人的注意力反而更加集中。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也随之拉近。我认为,这也许是一种心理学效应。熬夜劳动(不属于正常的夜班)本来就是苦差事,而室外的沉沉夜幕更让劳动者增加集体认同感。各种不满很容易得到传播和共鸣。所以,我奉劝资方,不要以为让工人熬夜工作就占了什么便宜,这正是工人觉悟的“吉时”。

当我们吃着夜宵,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小憩的时候,政治工作开始了。起初,我们只是闲扯。不要忽视表面毫无重点的闲扯。阶级社会,一切都带上了阶级的烙印。比如,工人的闲扯不管扯到天涯海角,都绝不会扯到“红酒”,“高尔夫”,“私人游艇”。我们要善于在闲扯中挖掘出阶级共性。这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诱导”,而是把本来就客观存在的火花慢慢集中在一起燃放。物理中,我们无法创造出“能量”,因此,火花也绝不是我们用啥招数就可以“制造”出来的。

利用闲暇时间,我们探讨了如下问题:

1. 计时工资和计件工资
2. 挣钱还是赚钱?
3. “工资”是“财富”吗?
4. 勤劳能致富吗?如何才能致富?
5. 资方和劳方能组成“团队”吗
6. 怎样看待职业技能
7. 研发工程师能拿提成吗
8. 赞赏/促成/利用工人阶级的禽兽化倾向
9. 需要罢工自由的法律吗
10. 如何看待托派和NGO
11. 保党救国

单从论题即可看出探讨是不断深入的。这不是我们刻意引导的结果。一切革命工作都是受历史的洪流驱动。在激流中我们一定要站在彻底的唯物主义立场,不要企图把个人的臆想与激流对抗,不要企图规定洪流的方向,不要企图规定洪流的力度,否则只能很快让自己精疲力竭。在工厂以外的场合,我已经见识过部分年轻同志在现实运动中从意气风发的高潮跌入到沮丧的谷底。这本质上还是自身无法摆脱小资产阶级习气所致。而这种习气是无孔不入的,因为这是从无孔不入的商品交换关系滋长起来的,并受统治集团大力鼓励的。

马列毛主义揭示了历史洪流的方向,既然我们完全接受了导师们的推导过程,既然我们看到过去的斗争历程反复印证了这些推导。那么只要顺势而为,一定会达到我们所要的结果。只要工人的注意力被引导到此类问题的探讨,那么随着探讨的深入,他们一定会顺着真理的阶梯不断攀登,这是不可阻挡的,也无需操心的。

这些论题不是我们提前规定好的——就跟讲课似的有个教学计划——而是自然产生的。我们强烈的感到:历史在逻辑上快速的重演,最终达到历史和逻辑的统一。即这些论题,从形式上固然只是逻辑的探讨,而在内容上却快速重演着上百年波澜壮阔的革命历史——只要我们探讨的逻辑是现实形成的,那么逻辑必定会向历史靠拢。正如胎儿在子宫里快速重演着人类进化史一样。这种演进让每一个工作者感到无比的兴奋,正如胎儿的躁动让母亲感到喜悦一样。不难想象,大江南北的每一间工厂,只要共产党人渗透进去的地方,再小的地方,再少的的人群,哪怕少到一兵一卒,都在思想上重演着革命历史。一个又一个的小漩涡在不断形成,它们最后一定会联合成巨大无比的超级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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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深秋的黎明 发表于 2017-2-7 12: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 计时工资和计件工资哪种更有利

公司的快速扩张伴随着工资核算改革。对工人,实行计件工资,对工程师,实行目标管理制。而原来,工人实行计时工资,工程师则是可以执行加班调休制度的。

无需任何的理论推导,我们直接就感觉到了劳动强度的加大。我们承认,“现代管理学”的确是一门“科学”,因为跟它的同类——别的资产阶级社会学——一样,也是用一大堆数学公式包装起来的。有报道称,某家公司的工资核算公式有多达30多个参数,而我司公布的文件,尽管没那么变态,但也多达10几个参数。

识破此类鬼把戏最便捷的手段就是“掐住入口,观察出口”——我付出了同样的劳动,经过该公式的运算后,我能否拿到等额的工资呢?工人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实行计件工资后,工人当月收入普遍上浮了1成,但每日上班时间从原来10小时增长到12小时~14小时不等,即最低增长了2成。资方的边际投入产出比是1比2。

实际收入的下降,激发起工人们的探讨热情。这是远比汉奸带路党更为现实更为有趣的问题。不难设想,起初,工人的怨气都撒在计件工资上。把形式当本质,在工人阶级刚走上历史舞台的时候也曾犯过的错误。比如当时工人把机器当做撒气的对象。

因此,我们观察到本厂普通工人重演了工人运动早期的历史,正如胎儿刚成形的时候还保留着尾巴一样。如果母体不持续供给能量,那么胎儿就会在这个阶段成为死胎。同理,如果共产党人不在这个阶段加以引导,那么工人的自发谈论只能长期停留在空泛抱怨计件工资制度的阶段。对策很简单——我们必须注入能量。这个能量用不着太大。

我们提出新的论题:是否恢复了计时工资,日子就好过了?如果你是老板,是不是在保留计时工资的情况下就没有办法获得更大利润呢?
新论题拓展了工人们的眼界。这时候计时和计件两种核算制度全部落入到工人的视野中。考虑到资方不外乎这两种手段,那就意味着整个资产阶级工资核算体系统统落入到工人的视野中接受批判。

我们不需多言。只要工人们有了这样的视野,那么他们只能在真理的阶梯上越爬越高。谈笑之间,工人已经想起了自己老乡在别的厂子干活,不少依然实行计时制度。不见得比他们要好。再纵向比,以前实行计时,待遇甚至比别厂的要好。

于是得出第一条结论:计件计时和待遇没必然关系。但是工资确实下降了,既然如此,神也无法阻挡工人继续真相。

编剧本的除外,在现实中,要获得真相并不需要很传奇的办法。我常听人说,什么事情“尚未解密”,就不知道真相了。其实“解密”了,什么立场就有什么真相,立场模棱两可的,依旧不明真相。

我们从资方公布的文件找到了真相。为了体现“公开透明”,厂方公布了计件工资的计算公式。就是上面提到的有十几个参数的公式。公式的首项毫无疑问是个“正数”,后面跟着一堆“补助”,“惩罚”之类的参数,或加或减,不一而足。

我们去掉那堆琐碎的参数,只看首项,那么公式就简化为:

工资=实际出勤工时X工时单价

文件紧接着解释到:工时单价=成品入库总金额/实际出勤工时。

在精英看来,工人是一群傻逼,活该当工人,专业术语叫“苦逼”。而老板天资聪慧,应该挣大钱。OK!没问题。工人是傻逼,那我们就把这份文件一删再删,删除所有什么“调动积极性”,“公平竞争”之类的资方八股文,删除所有琐碎的参数,最后就剩下上面两条公式,很简单,一个乘法一个除法,再傻逼的也能看懂吧。

于是,在一群傻逼工人的灼热目光的围观下,这两条公式身上的奶油融化了,显露出最傻逼的也能看出的真相:

工资=实际出勤工时X成品入库总金额/实际出勤工时=成品入库总金额

且慢,这里我先纠正一下文件的表述问题。从会计的角度,成品入库金额包括了物料成本,水电成本,固定资产折旧以及人力成本。照上述表述,那我们应该偷着乐。因为资方居然把一切统统算入人力成本。当然,资方没这么傻,我们也没这么贪,除去人力成本之外的其余成本都是不变资本的损耗,这是别的厂子的劳动者创造的东西,我们就不惦记了。所以这只是一个表达上的小瑕疵,考虑到整个资产阶级经济神教也不严谨,那么这点小瑕疵是可以原谅的。但为了严谨,我们把“成品入库总金额”改为“工人人力成本”。

这样公式最后就成了:工资=工人人力成本。

洋洋洒洒几千字的文件,充满了自由理性之光的文件,充满了伟大科学情操的文件,最后就剩下这么一行字:工资=工人人力成本。

正如精英们指出的,工人是傻逼,傻逼才做工人。所以工人全愣住了。为啥会愣住呢?因为是傻逼嘛。半晌才有位小兄弟说:这是个屁!又过了一会,另一位兄弟说:屁还会臭,这他妈连屁都不是。

呵呵,文件扯了一通,竟是跟工人们解释,啥玩意叫“工资”,哦,“工资”就是人力成本!
啥玩意叫“人力成本”呢?哦,“人力成本”就是工资!

大家不要笑。整个资产阶级经济神教的冠冕堂皇的教科书里到处都有此类“循环论证”。比如:

凡是“理性”,必满足以下四条属性。
凡是“满足四条属性”,就叫“理性”。
……

自然还少不了上面屡次出现的:
工人是傻逼。
傻逼才当工人。

那谁才是傻逼呢?阶级对抗嘛,劳方相信资方的关心爱护,那劳方是傻逼;资方相信劳方会自觉卖命,那资方是傻逼。总之,谁有幻想谁就是傻逼。

如果在这个阶段就停滞了,那么我们仅仅是发现了一个逻辑笑话。这世上绝不缺少黑色幽默。因此,我们打算再注入一次能量。

但工人们已经可以自己给自己提出新的论题了。有兄弟提出,这只是个小花招,可我们的收入的确下降了,靠文字小花招做不到这点。

列位看看,工人天然具有唯物主义的悟性。这本领真不是盖的。因为所有的阴谋下达到工人这个层次,那早就是阳谋了。所以唯心主义很难在工人中有市场。

既然工人们已经自行跃上了新的台阶,那我们这次要注入的能量就可以更加减少了。

我们只需要说,答案就在这条等式里:工资=工人人力成本。大伙就盯着吧,目光能把公式烧着的。

有位兄弟率先指出:老板控制了人力成本,就控制工资。呵呵,全中!这位兄弟以他的一头红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他成了我们的同志。这是后话。

我们把这个问题重新完整的分析一遍。

如果把管理学视为“应用数学”的一个分支,那么等号两边地位是平等的。工资,人力成本,是无聊的同义反复。从文件提取出来的公式,反映出资产阶级贫乏单调毫无趣味的世界观,总的来说,这是一种静止的世界观。尽管这种世界观用了一堆诸如“竞争”,“激励”,“共赢”的词汇来包装,但掩盖的是绝对的“静止”,掩盖的是从A=B推导出B=A,他们认为自己完成了复杂的推导。其实正如工人指出,这连屁都不如。老板们多么希望当前的世界能永世长存,“静止”自然是内心的最爱,尽管他们又标榜自己多么热爱“自由”,热爱“竞争”。

如果把管理学视为“政治经济学”的一个分支,那么等号两边地位就立刻浮动起来。它反映的是矛盾对立中短暂的均衡。即便在这种均衡中也渗透着强制。A=B就包含两种可能。

要么是A=>B,要么是A<=B。

要么是工资迫使资方人力成本提高,要么是资方控制人力成本,钳制工资。

二者激烈对抗,形成了暂时的均势,这就是A=B,只有资产阶级的帮闲走狗才宣称等号意味着河蟹。而我们看来,“等号”为更激烈的对抗积蓄能量——从死看出生,从均衡看出对抗,从静止看出运动,这是辩证唯物主义的要义。

工人阶级的平均工资水平体现着全社会劳资力量的对比。如今总的态势是工资=>人力成本,但具体到公司,资方控制人力成本,也就是工资<=人力成本,却是老板们享受的阶级民主,是在老板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享受的“自由裁量权”。资本主义的民主就是这样通过市场来表达的,是通过企业管理来表达的。至于别的东西,比如不重要的人,不妨让屁民享受选举权;不重要的事,不妨让屁民享受一下知情权。

在我们获得的资方内部文件,以及别的厂子出台的涉及工资的文件,我们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词儿。这个词儿在几千字的文件中出现频率不超过3次。它叫“总量控制”。

对此,不同厂子的同类文件都不肯耗费哪怕几百字讲讲怎么个“总量控制”。这才是关键。前面那位工人已经准确指出了控制了人力成本,就等于控制了工资。既然总量控制,那么计时还是计件都是无关紧要的。

上面的公式本身就表明,哪怕是老板,也不关心到底是计时还是计件。因为公式明白的写着:

工资=实际出勤工时X工时单价——这不还是“计时”么?

然后经过推导,工资=成品金额——这里又变成了“计件”。

我们还看到也有文件写着 工资=成品单价X数量。

三种形式交替出现,晃得让人眼花缭乱。实际,老板关心的是到底有多少商品价值被生产出来了,而这其中又到底有多少被算入人力成本。总之,他关心的是如何用最小的成本占用最大的劳动。

当讲到“计时”,可生产线却设定了固定的物料投放量,那么实际上就是“计件”。

当讲到“计件”,可生产线却规定了生产速度,那么实际上就是“计时”。

总之,当资方讲到产量,他们就能知道工时;当讲到工时,他们就能知道产量。一切都在颠扑不破的证明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商品价值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

更何况,根据获得的内部材料显示,当我们在辛勤干活时,资方却在组织狗腿子们不厌其烦的开展大量的计算。他们计算什么呢?原来在平行的应用计时和计件两套核算体系计算工资。目的是在保持“总量控制”的前提下,评估计时和计件何种更能节约成本,老板们就是这样不断的观察着,盘算着……

陈景润演算数学花了几麻袋稿纸,我没亲眼见识。但当我看到资方不厌其烦的算出每个工人在不同考核体系下的工资水平,并画出跟总量目标偏差的千姿百态的曲线时,我无语了。

还有什么可幻想的呢?

计件好?计时好?求完计件求计时?
左派好?右派好?求完左派求右派?
东方好?西方好?求完东方求西方?
耶稣好?佛祖好?求完耶稣求佛祖?

每个老板的总量控制,就是整个统治集团对无产阶级的总量控制。这就是资产阶级的真正的民主!谁能提高总量?谁能彻底占有全社会的总量?只能靠工人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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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深秋的黎明 发表于 2017-2-7 12: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2.挣钱还是赚钱

打工能赚钱吗?用简单的衡量标准:当你春节后过来上了一年班,再到明年春节回来,手头上的钱多了没有。

一般的,年轻工人到来年春天会略有盈余,而中年的则基本空手而来。这么说,年轻人赚钱了?难怪常说“年轻就是资本”。

我们先谈没有盈余的情况。有糊涂虫居然认为自己还是“赚”了。他是这样解释的:我春节后来到这打工,扣除自己日常开销,“赚”到回家的钱,买了车票,孝敬了点爹妈,支付了小孩学费,完了这才没有钱,再回来打工。

但这种观点马上遭到别的工人反对。比如前面那位“红毛”来了一连串的反问:

你过来打工,就没想过要回家吗?
你回家,就没想过要买车票吗?(他打算骑毛驴,另一位补充到,哄堂大笑)
你到家,没打算让爹妈吃好点喝好点?
你生了小孩,没打算养?

糊涂虫很少!“红毛”的悟性很高!他触摸到“工资”的本质——再生产劳动力的必要生活资料的价值。

请问,过年回家探亲是不是“必要”?
请问,乘车买票是不是“必要”?
请问,孝敬父母是不是“必要”?
请问,抚育小孩是不是“必要”?

扣除日常开销,剩下的只是“毛利”,再扣除其余开销,剩下是“纯利润”,基本为0。这个意义上,“工资”是“财富”吗?

那么年轻工人的盈余是不是“赚”呢?这就更好理解了。

有小兄弟明白过来了,自己说:结婚是不是“必要”呢?

劳动是用来挣钱的,我们每一点工资的提高,都是要去“挣”的,至于“赚”,那是绝无可能。
因此,靠“储蓄”来“赚钱”那同样是不可能的。
但资产阶级媒体却每天都在给屁民灌输这种神话。最常用的例子就是讲到海外“华人”时,总是渲染“华人”的勤俭节约,并拿“当地人”的“月光族”行为做对比,以此论证海外“华人”成为资本家剥削“当地人”的正当性。

比如河蟹中央四台曾报道一个巴西华人的发迹史。里面讲到巴西人消费是多么“不理性”。据说巴西人不会储蓄的,他们很开朗活跃,一有钱就花了,甚至要求老板预付工资。

这些报道从来不敢用老板和工人来描述,取而代之就是所谓“华人”,“当地人”。这种宣传铺天盖地,都不是说给老外听的,而是反过来教育中国屁民,以至于让我们自己形成一种思维,觉得要发财就必须靠勤俭节约。于是 我们看到了太多工人恨不得把钱掰两半花。

但是那些“月光族”的“当地人”的行为真的只是“民族性格”不同所致吗?我们当工人的,工资就是“消耗”的“必要补偿”,既然如此,“月光”就不能归咎为个人“大手大脚”,而是工资的形成机制所决定的——发到你手上的都是“必要”的,那如果不把“必要”的花掉,只能意味你没法补偿。

我曾看到几位小兄弟每天早餐只就开水啃几个馒头。

我问:你们为啥不喝牛奶呢?——呵呵,我这么问是不是很傻逼很晋惠帝?
不出意料,小兄弟回答:没钱呀。

我问:你们才20岁左右,还是青春期,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牛奶是很有必要的。
答:牛奶当然有必要啦,但没钱呀,你也不是不知道。

问:你们真的认为牛奶是必要的吗?
答:当然了。从小就知道牛奶是好东西。

问:必要的钱就必须花!
答:可是这样存不了钱,吃馒头省钱

问:既然你们的工资连“必要”的东西都没法满足,那说明了什么?
答:……

问:把必要的都花出去,发现不够,比如你们喝了牛奶,然后发现回家的路费就攒不够了,发现不够将来的彩礼钱,可是探亲和结婚同样是必要的。那么这说明了什么?
答:这工资完全不够!

问:那咋办?你们领着一份不能满足你们必要需求的工资!咋办?
答:涨工资!但老板就是不涨,咋办?
我答:走人!你说能咋办?
小工人问:如果别的厂子也一样呢?
我答(一脸坏笑):所有厂子的工资都没法满足你们必要需求,长身体居然喝不上牛奶,早餐得啃加了增白剂膨松剂的馒头,不这样就回不了家,讨不着老婆,你们说咋办呢?

几位小工人想了一会,也开始一脸坏笑……

呵呵,大家心照不宣了嘛。我直接把话挑明了:当今社会压根就不缺你们喝的那份牛奶!这些牛奶就在超市架子上摆着,堆成小山!

小工人就是脑瓜好使,马上就演绎下去:这社会压根就不缺房子,满大街都是房子;这社会压根就不缺车子,满大街都是车子;这社会压根就不缺钱,满大街都是钱……

更“坏”的一位最后悠悠的说:这社会压根就不缺女人,满大街都是女人。

我们捧着肚子狂笑起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有当土匪的快感。各位看官尽可以说我们在YY,但现实的效果却是:从此以后,几位小工人都喝牛奶了,就着牛奶啃蛋糕。

老实说,工人自觉自愿的喝牛奶,这是我们探讨问题形成的第一个现实成果。估计得让某些以为工人运动就是天天罢工闹事的人们大跌眼镜。

我们把这几位小工人改喝牛奶作为“成功案例”。这里面渗透着斗争哲学——到底由谁来决定“必要”的生活资料。如果工人阶级混混沌沌的作为自在(自然存在)阶级,那么生活资料的“必要”性就是工人自发竞争而决定的。

老板就给那么点工资,不少工人会自觉的把牛奶排除在必需品之外,这是一种逆来顺受的机制,工人们看着工资过日子。照这种机制,如果工资再低一点,是不是连馒头都不啃而改吃屎呢?

而小工人的做法,则是反过来,是看着日子要求工资——我们还年轻,我们需要牛奶,我们需要营养,这就是我们必须的,牛奶我们是喝定的了,不但要喝,还坚决不喝劣质的,如果因为喝牛奶而不能支付房租,不能探亲,不能结婚,那绝不是因为我们喝牛奶,绝不是因为我们“大手大脚”,原因只有一个:工资不够!如果所有老板都不同意,那没法子,物质财富压根就不缺,我们怎么可能会因为少了几张印刷成本为0的钞票而干瞪眼呢?让法律滚蛋吧!

估计老爷们会惊恐的高喊:怎么能大家都来分蛋糕呢?那我们只能耸耸肩:不好意思,你们不是说交易能创造财富吗?我们这是在创造财富嘛!

借着这例子,我们顺带探讨了另外一件事:某省政府和某慈善组织联合搞一个给山区娃送牛奶的活动。我们探讨:这事儿跟我们自觉自愿喝牛奶有什么区别。

刚才那位说“不缺女人”的小伙子率先指出:慈善组织送牛奶,就是直接否定了山区娃喝牛奶的“必要性”。在老爷们看来,山区娃本就没必要喝牛奶,而如今能喝上牛奶,那是托了贵妇人的福。而我们不同,我们认为有必要喝牛奶,有必要把身体养的棒棒的,想喝就喝!
呵呵,全中。这位小伙后来也成为了我们的同志。

探讨在继续!工人的觉悟在提高!谁能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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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深秋的黎明 发表于 2017-2-7 12: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3.“工资”是“财富”吗?

要趁热打铁!张宏良曾说过,“百姓”的“财富”有三类,工资,房产增殖,借贷证券等等。在以前博文我们也批判过。跟工人有关的就是“工资”了。而后两项为啥工人就没有,张宏良直接无视了。其实后两项就是河蟹十四大提出的“居民”的“财产性收入”,换用我们的词汇就是“资本收入”。张宏良真是河蟹的孝子贤孙啊。

但我们在工人中活动,不需要提张宏良的名字,也不需提任何一位代表人物的名字。因为工人对这类派系斗争毫无兴趣。讲这个派那个派只能干扰了核心信息的传递。我们不是唆使工人去反对某一个人,而是直接让工人自己去思考,什么样的利益才是自己的利益,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这个世界应该是怎样的。

那么这个论题——工资是财富吗?——就是冷酷的问题,必须要打掉形形色色的幻想。必须要粉碎劳动者指望“劳动能致富”的幻想。

工资是对劳动力损耗的补充。损耗多少,老板就给你补充多少。老板谁更“黑心”,就看谁没有足额“补偿”,绝不是老板给你过多的补偿。

你身体消失了啥东西,用工资给回填进来,等价交换。这样怎么能叫“财富”呢?正如你的手脚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缺了就叫残疾,健全的就叫“正常人”。而“财富”是身外之物,是外加的,“财富”是可以传递的,你的胳膊和大腿想传递给谁呢?

再谈返乡探亲,由于你得出来打工,对父母的照顾也随之“损耗”掉了,那么工资就必须要补充回来,怎么补充呢?就是至少在扣除了日常开销后还能买到一张返程车票,还得有余钱孝敬爹妈。这个“探亲权”也是挣回来的,难道这是老板的施舍吗?

老板本人没工夫逐个工人询问你们的“必要”消费品到底有多少。这是由无数工人竞争的结果。工人谈工资时都在盘算,日常开销是多少,子女抚养费用是多少,未来结婚费用多少,父母养老费多少,一归总这就是“工资”,是平均工人损耗的补充。这是工人自发竞争的结果,老板根据这结果发工钱。

如果某些工人认为每年回家探亲不是“必要”的,改为几年一次,那么他们获得了更大的竞争优势。他们甚至认为这叫“赚钱”。

通过节约,那不叫“赚钱”,而叫省钱。前面那位糊涂虫一时没拐过弯来,他说我加班越多,“赚”的越多,我把不必须的开支都省了,就赚更多了。

马上遭到工友们的嘲笑。

“亏你打了那么多年工。你加班多,消耗大,当然补回来的越多。”

我补充:你上月“赚”了6k,工资比办公室的部长都多。可那堆钞票只替换了你的血肉,那卡里的数字就是你流失的血肉。老板根本没亏,你也没赚到什么”

还有工友问:“老兄,你上次发烧咋没去看?”
他回答:我能坚持,睡一觉就没事了,看病太贵。

又有工友问:“上次你头疼,你说撑着也行,你这段时间时不时就头疼,你到底知道啥毛病吗”
他回答: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

我说:这就是你说的“赚”钱?我有个亲戚癌症晚期,我过去探望他,他说,以前拼命工作,攒下来7,8万块,现在又全给医院了。老兄,你还没明白吗?你觉得发烧头疼忍忍就可以过去?你认为这样省下的医药费就是你“赚”的?那反过来,你认为头疼发烧都不是“损耗”吗?可这些偏偏都是损耗。你欠的,迟早要还的。你干的活越多,损耗越大,你居然认为不去足额的补偿这些损耗,那你就“赚”了,这是自欺欺人呀。

糊涂虫,这位全车间“赚”的最多的工人,听后似有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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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深秋的黎明 发表于 2017-2-7 12: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4.勤劳能致富吗?如何才能致富?

有以上铺垫,关于“勤劳是否能致富”就没什么悬疑了。越勤劳,损耗越大,撑死了也就是工资越多。不少人把钱省下来,自以为“赚”了,安居立业了。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自己病倒了。这类事情还少么?

如果我们只会惋惜,只会同情,说些诸如“太可惜了,没享成清福”之类的废话,那绝不能向真相接近哪怕一步。我们要牢固的竖立起一个观念:靠生产劳动,在资本主义下是永无翻身之日的。我们所挣的,都是自己损耗的,而且一定会小于自己损耗的。比如,工资发到自己手里的那一刻开始,钱就在贬值中。就是说,哪怕工资是损耗的等价物,其实从到手开始,就在流失。

什么是钞票呢?有工友说,就是钱嘛。钱越多越发财。我提醒他,前面已经有了共识了,工资不过是损耗的补偿。而这会还认为“钱越多越发财”,那就倒退了。上海贴外墙瓷砖的民工一个月能拿接近1万,这“发财”了么?快递员如今都能拿6k,这“发财”了么?

所以我们要搞清楚钞票是个啥玩意。同样是一百块钞票,老板和我们花的就有不同的结果。
首先,要发财,必须先负债。在我们老实巴交的屁民心中,负债是很可怕的。一背上点什么债,就总觉得喉咙有刺,恨不得马上除掉它。(有位小工人补充,他上技工学校欠的钱也还没还清呢,有压力。)

但老板却觉得负债跟吃饭一样正常。这是观念的根本不同。你不把负债作为吃喝拉撒的平常事,那就没有发财的一切可能。(有工友说,思维转变确实很难。我同意,因为这不是思维的事情,而是由社会地位和经济基础决定的。所谓“转变观念”,那就得转变经济基础。这个当然比脑筋急转弯要困难的多)
即便我们怕欠债,但债务却客观的压在我们头上。(有工友说,我没有啥债务,我没房子,也没欠学校钱。我说,不,你还是欠债了。)我问,什么叫“购买”,什么叫“支付”?(有工友说,没啥区别,都是掏钱。我说,区别大了。)

“购买”,不用多讲,大家都懂。“支付”,房租水电网费就是“支付”的,就是说,先用完了再掏钱。所以,凡是“支付”的项目,都是“负债”。我们每个工人,都在负债“经营”----如果把出卖劳力当做一桩买卖的话,那不妨叫经营。

更好玩的是,对这种“支付”,或者叫“负债”,我们却习以为常。可见,前面那位工友提到“思维转变很难”,其实并不全对。因为我们确实对房租水电这类“负债”没啥感觉,以 至于都不认为自己是“负债”。

所以,“负债”与否,或者有没有这个“观念”,都不是我们和老板的根本区别。区别的是“负债的项目”。是社会,是经济基础,让我们不同阶级都有了适合各自的“负债项目”。只要项目是“适合”的,我们都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正如我们在地球,感觉不出地球的转动一样。反之就不一样了。

比如一个工人跑去贷款买房——这是他的“自由”,想买就买呗——马上就会感到对这种负债项目的强烈排斥感。这种压力足以把他击垮。而银行也不傻,他们评估后,觉得你还债不靠谱,直接就把你的贷款申请被拒了。

但老板的负债项目显然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先享受完劳动力商品的服务后,再“支付”工资的。然而他却无需为此支付“利息”。这样即可反驳资本家狗嘴子常咋呼的一个谣言:资方投资得冒风险,资方利润是所谓“风险回报”。实际上,工人是预付劳动,这种预付连息都没有,拿工资只是“保本”。而“本”居然要求和公司业绩挂钩,安上“浮动工资”或者“绩效奖金”的美名。一旦资方关张,工人预付劳动就颗粒无收,如果说这风险不大,那就麻烦资方自己也取消利息嘛。事实上本厂在高速扩张期间,工人最多曾预付达4月的劳动。然而,资方对这种“债务”却不用背上任何利息。

按照河蟹制定的会计制度,公司必须每月计提工资(如今他们换成“薪酬”的名字),即每月都必须预留支付工资的钱,这样工人预付劳动,老板预付工资,理论上不至于发生拖欠工资的情况。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数字游戏。根据我们获得的材料,本厂起初没有计提工资,后来随着扩张,财会制度也不断“正规化”,于是也出现了计提工资的科目,但拖欠工资恰恰就发生在这个阶段,这是对河蟹官定的财会制度的莫大讽刺。

老板除了欠工人的“债”(这个债是无需支付利息的),还要欠银行或投资人的债——这才是要付利息的,也就是说,只有这种债才被确认为“资本”,于是也只有这种债的债权人才能享受到资本的各项权利。也只有通过这种债,老板之间的信用关系才得到发展,反过来也促使了债务的发展——如果企业不负债,那也就丧失了发展的任何机会。

要成为老板,必须跟整个资产阶级集团建立信用关系,那也就表明你是“自己人”,就可以获得“合法”的权益。什么权益呢?欠债的权益。
如前所述,老板们先享受了工人数月的劳动,但光这种债务还远远不够,尽管无需支付利息。而阶级内部的债务,有部分是别的老板实实在在的闲散资金,还有部分是“无中生有”的。比如国家发行的债券,比如政府的赤字财政,比如国家增发的货币。钞票的妙用就在这里,其发行成本和面值相比近乎为零。但统治集团对某位需要贷款的老板说,你承诺要付息吗?好,恭喜你,这张纸片就具有了交换等额商品的能力,你拿着它投资去吧,去购买生产资料,购买劳动力去吧。老板喜气洋洋的买到了东西,开始运营。如果盈利,那对资产阶级来说,债权人和债务人瓜分利润的权益都得到满足,对社会来说,原来一张空钞票也算是有了新的产出,并流通到市场,商品和钞票获得了新的平衡。但如果投资失效,资产阶级的权益固然得不到保障,惹恼了债权人,兴许债务人就得被踢出阶级队伍中。可工人对此反倒不关心,和工人相关的是,这张空钞票至今依然是“空”的,但已经切切实实的买到了生产资料,工人也预付了劳动了。那咋办呢?对社会来说,这张空钞票已经流通了,可没有带来新的产出,于是通胀就形成了。

总结一下,钞票本身没啥神秘,神秘在于谁第一个把钞票花出去,谁第一个占有财富并据此获得新的财富。即便投资失效,没法获得新财富,那归根到底,老板总是第一个占有财富,失败的老板最后可能会不得不把这些财富作为抵押交给借贷方,于是依然是资产阶级集团占有了这些财富。而那张空钞票就不断的逐级流动,到最底层的工人手里,那早就贬值了。

所以这两种债务对老板来说,如同空气般不可缺少。但这两个债务项目对工人来说却完全不可奢望的。

工人可以欠工人的债吗?当然可以。如果是指金钱,那么是否需要付利息,那得看个人关系。如果是指劳务,除了朋友相互帮忙,那就得立刻支付费用。预付周期如此之短,已经可以理解为真正的“等价交换”。

但无论如何,工人内部的“债务”,都不可能达到老板们那种系统化,批量化,体制化的高度,本质上不过是“穷帮穷”,交换劳动而已。这样不可能发财致富的。

工人可以欠银行或投资人的债么?这得问,银行和投资人是傻子么?通过债务,同类和同类之间可以分享权益。于是,老板和老板之间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那么,假设我们和老板也是同类,我们和他们之间能“分享”到什么权益呢?毫无疑问,老板得到了利润。那我们呢?前面已经有结论,工资只是对损耗的补偿,这有什么权益可言呢?

归根到底,一个是“利润”,一个是“补偿”。一个老板可以借另一个老板的钱,因为在债权人看来,这个老板背后就是一堆工人,这伙人正在卖力干活。即便这个老板只是做纯粹的“贸易”,但贸易链条的最底层还是一堆工人。而在债权人看来,一个工人就是一个工人,而工人的老婆孩子反而成了负担。这样一来,甚至还不能算为“一个工人”,正负抵消,索性成了“负数”——债务人成了“负数”,这样还借钱,那真是脑瓜被门挤了。

讨论到此,我们顺带扯了一下“民间借贷”。据说,有了民间借贷可以打破银行的垄断,让利率更加均衡更加自由——这是小资右翼的憧憬;又据说,民间借贷会让高利贷盛行,屁民为了还贷倾家荡产——这是小资左翼的担忧。

工人是怎样看呢?答案很简单——关我鸟事!可见,张宏良之流又在强迫我们去关心他们热衷的事情。

一方面,工人跑去跟老板借钱,只是为了让自己“损耗”一下,再补偿回来,跟做体育锻炼一样,让自己出把汗,完了喝口水,而利润就归老板,这种买卖很奇特。

一方面,老板给穷鬼借钱,只是为了获取那可怜的一点点利息,这种买卖也很奇特。不用说,他会马上被资产阶级给自然淘汰掉。

在资本主义以前的社会中,统一的市场尚未形成,剩余价值的生产尚未压倒一切,“利润”也只是存在于商人的“低买高卖”中,因此,“民间借贷”,比如地主向农民贷款,那就成了地主闲散资金的主要去处。这种债务关系叠加到封建剥削上,让农民日益贫困,甚至无法生存。

而当代左翼小资作为小业主,本能的继承了这种担忧。因为他们的经济地位,决定了他们是有资格卷入这类债务关系之中(如前所述工人是没有资格的)。“民间借贷”如果合法化,“阳光化”,那就意味着借贷渠道的扩宽,即意味着债务关系的扩展。

这样,左右翼的区别只是,右翼出于对资金的渴望,对维持剥削关系的渴望,而表示欢迎。左翼则是感到借贷更为便捷会成为一种诱惑,他们同样想发财,但又对复杂多变的市场满腹狐疑。

左右翼小资对“民间借贷合法化”的对立态度,综合在一起正是整个小资产阶级对待资本的矛盾心理。他们需要资本,他们需要剥削,但又不可能驾驭大资本。当缺乏资金,他们觉得受到挤压,当资金源头充沛,他们又觉得不是他们在花钱,而是钱在花他们。

但是这一切对我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一句“关我鸟事”就足以概括。既然统一的市场存在了,既然平均利润率形成了,那么借贷方作为“理性人”,必定根据平均利润率来决定其行为。而单独一个工人,他能产生什么利润呢?谁又会这么愚蠢借贷给工人呢?

资本主义越发展,工人和老板在债务项目上的分裂就越鲜明。这是由自然产生的阶级对立所决定的,反过来加速了阶级对立的形成。

一个人要发财致富,必须要成为两个项目的债务人。一个是对劳动力的负债,对此他无需承担利息,也即无需跟劳动者分享“权益”,另一个是对资本的负债,对此他必须向投资人支付利息,但由此他也获得了资产阶级阵营的认可并一道去分割利润。对这些“债务”,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发财致富的前提条件,反而是“光荣”的。

但工人却只能在大量短期项目上负债,比如先吃饭再给钱,先用水电再给水电费等等。这种债务关系稍纵即逝,无非只是等价交换,他们没有获得任何利润。一切只是损耗的弥补。反过来,正因为只是弥补,他们自然没法获得老板们有资格获得的两项债务:

第一, 对劳动者欠债,从而决定老板成为老板,工人成为工人。

第二, 对资产阶级集团的欠债,从而决定自己是整个统治集团的一份子并分享阶级民主。
通过这几个论题的探讨,工人们自己就打掉了对“勤劳致富”的任何幻想。社会真相在于,自己勤劳是没法致富的,让别人勤劳才能让自己致富。只有剥削才能致富。

我们已经感受到,消灭这种幻想会产生两种后果:

第一, 有工人在绝望之余进一步巩固了斗争的坚定性,那就是对剥削集团刻骨的仇恨,这种倾向我们是大力赞赏的。

第二, 有工人意识到打工赚不到钱,只能转去做销售及其余参与分割利润的活动才有可能赚钱。对这种倾向,我们不加反对。我们只是指出,能否参与分割利润,能否放弃工人身份,完全取决是否有能力背上老板们的债务。
其实,我们并不指望所有工人在断绝幻想后统统变成积极的无产阶级战士,这是不可能的。但重要的是,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的扎根了,只要理解了原理,任何河蟹也不可能再把这些种子从工人的脑子里挖出来,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生根发芽。

即便是打算要放弃工人身份的工人,他们同样是怀着满腔仇恨前去分割利润。其实等着他们的,无非是所谓“商业工人”的身份,即他们是以降低商品价值在流通中的损失而获得自己的工资,这同样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

我们甚至鼓励已有这些打算的工人们走出去,因为这样他们只能是资产阶级“分蛋糕”游戏中的搅局者。我们需要这些搅局者。

茅于轼之流捏造出“交易能创造财富,而劳动则未必”的弥天大谎,OK!没问题。那就让更多的工人放弃劳动者身份过来参与“交易”吧,等着你们的又会是什么呢?憧憬安安稳稳发财致富的小资们又会得到什么呢?

而留下来的工人会日益成长为坚定的革命战士,向所有老板讨还欠我们的债!我们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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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深秋的黎明 发表于 2017-2-7 12: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5、资方和劳方能组成“团队”吗

资方竞争的加剧,标志对工人加大剥削。市场竞争是统治集团内斗的一种形式。总之,当内斗加剧时,就是剥削的增加。所以在上文我们曾提醒赤眉同志,一面要注意到内斗的加剧,一面要注意到压迫的加重,二者不可偏颇。没有独立的力量,却指望能从别人内斗中获得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权利,不过是幻想。

加重了剥削,又要人不反,那咋办呢?很简单,只要让人自觉欢迎剥削就可以了,因此“精神文明建设”就不可缺少了。

一手抓物质文明,一手抓精神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句话在邓挫时代可谓妇孺皆知。尽管如今不大提了,但老板们却在自觉践行邓挫的伟大指示,可见邓挫永远活在老板们的心中啊。

“团队建设”就是“精神文明”的主要内容,也就是邓挫的“集体主义精神”。可以说,团队建设是当下所有企业管理的主要内容。老板们做梦都想能打造劳资紧密合作的高效“团队”。尽管我们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当然成了老板狗腿子----人力资源经理(HR)-----的神圣使命,否则他们咋混饭吃呢?

不得不承认,我司的HR们在团队建设上还是有所创新的,是与时俱进的。

传统的“团队建设”多局限于从各个科层中挑选“好苗子”参加所谓“管理培训”----顺便指出,这是一个大市场,初级培训费至少也达数万元。至于韩德强这样的“左派”大腕出马,那更是大价钱----毛泽东,是棵摇钱树。骂他能发财,赞他也能发财。正如鼓吹房价涨,能发财,鼓吹房价跌,也能发财。想必右转能发财,左转也能发财。

另外还有所谓“拓展训练”,即组织职工参加“训练”,资方企图通过玩各种游戏来加强“团队”的整合-----顺便指出,这同样是一个大市场。户外拓展更加昂贵。以致资方自己也承认,这属于“员工福利”。既然资方都这么说了,员工也当仁不让,大家都抢着去,总比在公司干活强吧。大家一块耍,嘻嘻哈哈一天过去了,还不爽吗?资方指望大家可以从游戏中培养“团队意识”,这固然不能说毫无用处。特别是对新员工而言,因为在玩乐中很快就可以和老员工打成一片了(不妨思考为啥会这样)。但要说到工作,那该咋地还是咋地。

总之,上述两种手段要花大价钱的,而且效果不好,反而催生了庞大的“培训”市场,这个“市场”并不能创造任何财富,等效为催生出一堆新老板来跟产业资本家分利润。

分蛋糕固然是要的,但做大蛋糕是前提。如果Y过来分,但又不能有助于我做大蛋糕,那真没分的必要。因此资方对培训公司提出更高的要求。这也是培训公司的发展趋势----把团队建设紧密的和生产运营结合在一起。以往的模式是拉出去,这没意义,如今得打进来。

于是HR们和培训公司联合行动,制定了更加精彩的培训方案。

第一,从形式上与时俱进。用了著名网络游戏《魔兽争霸》的桥段。把每个部门用“族”来命名,比如生产部叫“狼族”,研发部叫“暗夜族”,市场部叫“精灵族”,而运营部/董事长办公室叫“人族”,平心而论,这些名字都挺恰如其分的。比如研发部的“暗夜族”,这是在说咱们天天要加班吗?而高管的“人族”,可以类比黄世仁的“仁”。这种创意确实给企业管理带来某种新奇感。

第二,从内容上紧扣企业运营。而不是以前那样只是拉队出去耍一把。既然是“魔兽争霸”,那各族之间争的是什么呢?资方以大头目的名义给各部门制定了一系列要解决的“课题”,要求限时解决。课题分为两类。一类是部门职权范围以内的,这可以关起门来解决。一类是部门之间的,需要联合解决的。后一类最为精彩。它的精妙在于贯彻了自由主义的精髓!在过去,部门之间的职权划分,必定是大头目颇为踌躇的事情,亲自来分肉怎么搞都是风口浪尖。而新的方案则是,针对大头目下达的“课题”,相关部门需全力提出解决方案并参与竞争,胜出后以获胜部门的方案划分职权。比如部门A和部门B原本互不隶属,但在协同解决某问题中,B的方案获胜,那么A的职权就被B夺走一部分。这样的坏处是带来科层的混乱,但好处却是应用自由主义的原则,让职权划分真实反映部门头目的实力对比,从而反映实际势力的对比。

“魔兽争霸,给公司带来“清新”的空气。过去遇到问题,部门相互推诿躲着走,如今是抢着上。过去部门官僚习气严重,如今为解决问题,和员工同吃(食堂),同住(办公室),同劳动(他盯着我们干)”-----新闻联播大概会这样报道的,和事实倒差不了多少。B先生让CQ的老爷们跟屁民“三同”,我就乐了。这不是咱厂干的事吗?咱厂左转了,改良了,恭喜啊。

这国家,这社会,这厂子都不是咱们的。那么一堆干部下来“三同”,我们鸭梨很大。问问每个工人,愿意跟领导吃饭不?愿意领导盯着干活不?愿意领导下班后呆着不走不?

因此,工人的不满情绪是客观存在的,是在蔓延的。如此有利的条件,我们不好好利用,那是对革命的背叛。固然,在别的部门,有大量的小资和幻想成为小资的“小资”们积极行动起来为资方“献言献策”,为“整合团队”而无私奉献。但我们的基本盘就是研发和生产。卷入跟小资们的无谓争斗是浪费时间的。任何所谓“改良”,只要在研发生产受到阻力,那就根本没法进行下去,而小资硬抗一段时间后就会分化。这是马恩列斯毛早就指出了的,我们照做即可。

在斗争中,克服自身弱点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否把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用意识形态来瓦解小资,这的确不是我们的强项。人有幻想,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提嘴巴了。我们会尽量去做,但绝不是重点,千万不要卷入跟傻逼的无谓辩论,绕过他们,直捣黄龙。
有幻想,才会有“地球熄灯一小时”,尼玛有本事就让工厂“断电一小时”。

有幻想,才会有“国际无车日”,尼玛有本事就让工厂一天不造车。

有幻想,才会天天唧唧歪歪探讨这项或哪项政策是不是“人性化”,尼玛有本事就让我们自己来出政策。

但这些幻想空间,在生产劳动这边,即便不能说完全消失,也是被严重压缩的。这倒不是说我们智商有多高,而是资方本来就不需要我们有幻想。

好比电脑跑的软件,花里胡哨,到头来还得转成电信号在主板上跑,这么多线,随便割断一根,跑你个头啊-----跑软件的有幻想,主板没幻想。

好比张天师写文章,花里胡哨,到头来还得转成电磁信号在网线,服务器里跑,割断网线,左转你个头啊----左派大佬有幻想,网线没幻想。

我们天然处于最底层的位置,这不是劣势,而是优势,是大大的优势。这个位置,没有啥阴谋,我们不需要分析“阴谋”,因为什么“共富”,“共赢”,“进取”到了我们这里,就成了加快劳动的指令-----一句话,老板不傻,它没幻想,我们也没幻想,就中间一堆狗腿子有幻想。

老板需要狗腿子有幻想,老板需要我们跟狗腿子纠缠,老板需要我们打怪升级,干掉一个又一个狗腿子,最后气喘吁吁的干不动老板。而我们则说,狗腿子滚一边儿去,幻想滚一边儿去,老板,我们要直接爆你。

老板让狗腿子搭台唱戏,那我们就拆台。拆总比搭容易。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我们要使劲拆,最好把地基也挖了,这才能尽量扩大优势。

有大腕劝我们,要“理性”的探讨问题,探讨你妹啊,跟谁探讨?跟老板吗?人家忙着把妹。跟狗腿子吗?狗有资格跟我们说话吗?我们得跟“人族”说话,得跟黄世仁这样有“大仁大义”的“人”说话。

有大腕劝我们,要“理性”的探讨这台子怎么搭,是往左挪一点呢还是往右挪一点?怎么搭才能更“人性化”一点。尼玛这台子是老板出钱搭的,我们拆了就是扩大GDP。跟你有鸟关系?你操哪门子的心?

总之,这台子我们怎么看都不顺眼,我们就是过来强拆的,我们要“理性”探讨的是,怎么拆更方便。

“劳资团队,和谐合作”,就是企业管理的台柱子。无数根这种柱子就撑起了所谓“民族崛起,社会和谐,国家富强”之类的幻想。把这些大梁逐根从屁民心中打掉,那就毁灭了所有的幻想,老板们的统治就岌岌可危了。

在本厂企管的台柱中,我们选取了“均衡市场”这段,我们就从这开始。为啥?因为本厂正处于这种市场中。职工们感同身受,第一锤得从这砸起。

在西方经济神教的教义中,“均衡市场”指的是“供求平衡的市场”,然后推导出公式一堆。呆子们就在办公室里摇头晃脑的计算“均衡价格”。他们还能干什么呢?我们为啥不能去迫害一下这种呆子呢?

从流通角度,供需平衡了,这貌似很河蟹。但从生产角度呢?矛盾就换成了资本---劳动。这个对立“均衡”了吗?没有。就拿本厂所在的这个市场,既不是朝阳行业,也不是夕阳行业,我管这叫作正午行业。前年全国只有10家同行,今年就100家了。这意味啥?资本在积累!资本在源源不断的流进这行业,但需求增长缓慢。资本代表潜在的产能,而劳动代表现实的产能。于是,在流通上,现实产能和需求平衡了,呆子们就开心了。

对我们来说,这只意味着资方的争斗在升级,剥削在加重。资方企图把潜在产能转成现实产能,前提是稳定已有份额,稳定已有的劳动力数量(记住,只是数量,而不是“人”)。于是,针对“狼族”和“暗夜族”(生产部和研发部),“团队建设”的任务就是让每个职工树立起“危机意识”,公司发展了大家才有好果子吃。

头目训话都强调:竞争激烈,如果我们不能急公司之所急,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如果我们不能提高对任务的执行力,那这艘船就得沉,大家都得淹死。

听完我们只有一个感觉:咱们的头儿左转了!因为头目们发誓,一定要跟沉船派斗争到底!多么激动呵!伟大复兴啊!弟兄们,请问张宏良这样的大腕该不该爆呢?

问题归结为:在均衡市场中,“船”沉了,我们工人是否会被淹死?

狗腿子恐吓我们,后果必定是这样的。要不是公司,你们早就死了。是老板养活了你们。
这么说,老板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了?当我们把狗腿子的结论摆出来后,在工人中掀起了一次仇恨的高潮。

对剥削的仇恨是个好东西,太多太多的新仇旧恨,就是我们无产者最大的财富,只有这个财富,我们才可以享受充分的产权,只有这个财富,我们才可以传承给子孙后代。仇恨,绝不是我们制造出来的,我们没有那么大能耐。但我们要避免仇恨漫无目标的发泄,我们要的是定向爆破。

我们接着问,公司好了,我们是不是会好?既然工人们已经完全明白了工资的本质----对损耗的必要补偿,那就打掉了所有与之相关的一切幻想。

“当公司生意好起来,老板会招进更多的工人,绝不会把多赚的利润分给我们”

----对!这就是工人的觉悟。工人要分利润?做梦吧。我们只会多出一堆跟我们拿一样工资的弟兄们。

“当公司生意好起来,老板会补回欠我们的工资,但绝不会支付利息”

-----对!这就是工人的觉悟。补发工资了,老板的账本平衡了,但阶级仇恨在积累!

“当公司生意好起来,我们会更忙,工资的增长根本弥补不了”

-----对!这就是工人的觉悟。有了利润,那就要求更多的利润,欲壑难填。

“公司一直都欠我们的,我们一直都有一个月的工资压在老板手上。我们一直都在提前劳动,是我们养了他们”

----对!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但是,也有这样说的:

“再干1年,我就干满8年了,我的系数就从1.5变2了。我还是希望公司能好起来,要是垮了,我就得重头再来了”

----入职时间越长,单位时间工资越高,它和新员工基准工资的比值,就叫“系数”。资方称,这是对老员工的“福利”。

对这位因为长期劳作而有点拘偻的老兄,我们完全理解生活压在他肩上的重担。干一样的活儿,即将可以拿到2倍于小工人的工资,这是现实的诱惑。

大伙沉默了----我们真不想打击这位老实巴交的兄弟。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快10年了,2倍,让你熬成了甘蔗渣”
“为2倍,我得熬成这样啊?!”---说这话的是一个小伙子。
“2倍是福利?福利到底是什么?”

上次提到的喝牛奶的小工人的话让我眼前一亮:
“师傅你告诉我,我俩一块做20个俯卧撑,谁更累?”
“你年轻,你厉害”
“所以你我干同样的活儿,你的消耗比我大,工资当然比我们高”
“哈哈,对对。狗屁福利。师傅,这2倍是你应得的,操蛋的福利”---另一位接的茬。
“师傅,最近我们的固定工资降了你知道不?“奖金”升了,所以工资不变。但你的系数到底乘哪个数?”

以上对话表明,在觉悟工人面前,一切老板都在裸奔。我对此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很明显,如果说,“公司好工人就好”和“公司糟工人就糟”是狗腿子们在思想上给我们绑上的两条锁链,那么在上面闲扯中,其中一根已经被砍断了。

马不停蹄,把剩下的一根也砍罗!

公司垮了,或者市场份额缩小了,我们会跟着倒霉吗?

复述一次我厂面临的市场环境:所谓“均衡市场”,进入的老板越来越多,但需求增幅在减缓,竞争愈发激烈。蛋糕慢慢定型了,可分蛋糕的刀叉却越来越多。

老板怎么办?管他娘的!我们怎么办?凉拌!
我们问:刘表挂了以后,荆州兵咋个处理?
“跟曹操混了”-----对,这就是工人的觉悟!

我们问:荆州兵后来咋了?

“赤壁大战,估计死了不少”
“荆州兵傻逼不?”
“傻”
“换咱们应该咋干”
“吃曹操的军粮,能吃一天算一天,一打仗看不行了就溜”

----对,这就是工人的觉悟!我没什么要补充了。

也有兄弟提出一个很有见地的问题,引发了我们进一步的探讨。他说:
“当厂子垮了后,别的厂子可以开足马力生产,也许不见得需要我们了”。

这位工人表达的不够清晰,那就由我们更精确的表达他的担忧。这位工人的担忧可以表述为:在老板的竞争中,一方落败,其余的潜在产能会得到发挥。获胜的老板可以调动自己的储备,把储备变成现实的产能,于是就无须增补新的工人了。那我们就会失业了。

这的确是很现实的担忧,决不能单纯通过“荆州兵”的方式很轻佻的予以漠视。只要工人不能彻底解除这种心理负担,那么资方的锁链就依然捆着。

问题关键是资方的“储备”到底是什么?

我们观察到如下的事实:
就流动资本来说,当某器件价格处于低谷时,资方就多备了两个月的货。
就固定资本来说,当欧洲面临次贷危机时,资方低价弄回了3台设备。其中1台至今还空闲着。

但工人---活劳动----可变资本,长期处于极其紧张的状态。

在周边各厂,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而在社会上,也是普遍现象。有报道称某些制衣厂本月没有订单,他们就炒掉工人,等过两月又来订单了,他们又为招聘发愁。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储备工人”呢?

当然也会看到反例。比如看到一份所谓最佳雇主排名的材料,有家IT公司就声称不炒人,即便公司不景气也得“养着研发人员”。它的HR认为,这是加强员工认同感的最好手段,应该推广。自然,跟往常一样,狗腿子的话是没必要相信的。生活经验表明,公司不炒人,只是意味着他们正在从事着周转时间长的项目,这些据说是被“养起来”的研发人员,一直都在紧张从事着技术积累。

于是,在更大的世界范围,我们观察到欧美同样让在岗劳动力保持在紧张的水平。比如这份材料:德国某州的商务部长来华招商引资(顺便提醒那些认为中国是殖民地的朋友看好了,是德国让我们过去投资),他介绍德国经济充满活力时是这么说的,德国也面临经济下行压力,但我们实行了“短工”制度,如果没有这些“灵活的用工制度”,企业就无法减轻负担,从而获得生机。为什么欧美河蟹也拒绝“储备工人”呢?难道招2个人去干1个人的事情,就那么要不得吗?同理,日本的“派遣工”也大行其道,就是今天不知道明天要到哪里干活。真真是“我是一块砖,老板搬我去哪就去哪”。柿油们还是洗洗睡吧。

企业拒绝“储备劳动力”(或称“储备可变资本”),不能单纯用经济压力来解释。因为企业可以储备原材料,甚至储备重型装备。储备劳动力的成本不会比这些储备要多,甚至少很多。

凡此种种,只能表明一个有趣的事实:长期处于阶级对抗前沿的产业资本家们完全明白“商品价值”到底是谁创造的。而在资产阶级的后方,就是那帮狗嘴子,师爷们优哉游哉闲逛的天堂里,这帮仙儿们推崇的是另一套理论:土地,资本,劳力共同创造财富,并据此获得收入----土地获得地租,资本获得利润,劳力获得工资。三方相得益彰,和平共处,无比河蟹。这个理论的鼻祖就是影帝先生每每念叨的亚当斯密先生。当然后来我们的茅于轼先生直接否定劳动创造财富,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谁说我们中国人没有创造力呢?咱们老茅头为民族争光了。不过茅于轼的见解没法登大雅之堂,因为在经济神教中,他也只是一个小角色,学术界都嗤之以鼻。比如长期闷骚走学术良心路线的吴敬琏就不敢这样乱说了。

但身临前线的老板们并不傻。

他们不是用“理性”,而是通过本能的直觉,洞察到只有工人才是商品价值的创造者,进而是剩余价值的创造者,最终是利润的唯一源泉。
他们还是通过本能的直觉,洞察到劳动力是一件特殊的商品-----尽管你已经购买了它,但必须让它真正动起来,这个商品才真的属于你。而其他商品是不一样的。

一个工人闲着没事在工作台上发呆,跟一个器件默默的储备在库房里,对老板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老板对前者表示揪心的疼痛,而对后者,虽然也要考虑周转,但即便周转不过来,也是可以卖出去的---因为他已经完全拥有对后者的产权。

但老板没法因为工人发呆就把他卖出去,否则这就叫奴隶制了。而咱们的资本主义是“自由”的,“平等”的,“博爱”的。。。。。。

最后,所有第一线的产业资本家,都本能的直觉到,“劳动力储备”是对资本的犯罪。顺便指出,所谓“储备干部”那是另一回事----工人已经在紧张劳动了,有人笑容可掬的说,恭喜你啊,过几年你就是干部了,你得好好干啊----这里只涉及到狗腿子对工人的忽悠,而与资本就无关了。

总之,在对马列毛主义的理解上,第一线的老板们至少在两方面远远超过了张宏良之类的左派大佬。

第一,他们本能的明白“自由”劳动力商品是资本主义的基石。于是也就不会跟左派腐儒那样生出N多幻想。比如左派大儒刘永佶写的所谓《现代劳动价值论》,讲的是劳动者凭借劳动力商品去和资方争取所谓固定资本的收益权,简而言之,活劳动要和资本瓜分死劳动。这种幻想,不但老板觉得傻逼,工人也觉得扯淡----活劳动被剥削,那就谈不上瓜分“死劳动”,活劳动闲下来了,那就赶紧滚蛋,还分你个头!

第二,他们本能的明白剩余价值都是工人创造的,于是也就绷紧了阶级斗争的弦,无时无刻!而张宏良之流,就整天咋呼“精英和大众的对立”,“西方和东方的对立”,“忠臣和汉奸的对立”,“走资派和走社派的对立”,最后就整出一个“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交织”这种不知所谓的结论。

但我们跟工人是不需要扯那么多的。这倒不是说工人们没有智力去理解上面的论证。而是因为对工人来说,以上的论证是多余的。

我们只需要稍微提醒一下工人们:你们在哪间工厂看到过游手好闲的工人?老板只会储备原料和机器,这构成了潜在的产能,但劳动力的配备,从来是和现实需求从而也是现实产能相符的。于是当某个老板垮台,别的老板一定力争把储备转换成生产以抢占失败者留出的空间,但工人,他们只能即时招聘。

这个结论对工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本质,在工人的层面上,早就直接成了现象。于是就不用分析。而只有那些远离工人阶级的人们才不得不诉诸于思辨来理解这个真相,而且多半走入歧途,比如某些人认为哪种资本垮台了,工人阶级也会跟着倒霉。

但我们还需如实的跟工人指出另外一点:在均衡市场中,尽管老板的胜败不会改变整个资产阶级集团对劳动力的需求,但绝对不意味着每个从不景气的工厂“游离”出来的工人都能找到新工作。

而数不清的狗腿子们正是利用这点恫吓工人:你们要反,那就会失业。任何一位觉悟的工人都只会得出相反的结论:失业,只是我们斗争的依据,绝不是我们斗争的后果。如果说我们面临失业,那绝不是因为我们对老板不忠,而是阶级压迫的必然结果,从而形成斗争激化的依据。从老板的阶级本性来说,他们的确需要工人,但绝不关心工人中是否包含张三李四王五。这跟张三李四王五是否“忠顺”,是毫无关系的。

无产阶级的态度,只能如此!

在以上讨论的基础上,“萎缩市场”和“增长市场”的劳资关系也就迎刃而解了。

前者,现实产能过剩,必须压缩,这导致劳动力大量游离。生活经验表明,像前面那位老老实实的老工人,反而是首先被刷下去的。这更加表明:工人失业与否和斗争与否是没有关联的。老板首先考虑的是保住已有的利润率,而不是工人是否听话。

后者,现实产能不足,必须扩大生产,这导致劳动力的紧缺。狗腿子们拿出庸俗的市场价格形成机制来解释“劳动力”这种特殊商品价格,在这帮庸人看来,工资上涨就足以让工人驯服。可在工人看来,扩大生产只能表示增大劳动强度,而工资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事实与资产阶级师爷们炮制的假象背道而驰。资本主义的工业高速增长始终伴随着阶级斗争的激化和社会动荡----从香港,台湾,巴西,阿根廷到美国,我们都能观察到铁一般的事实。以至于另一部分的师爷们炮制出与同行自相矛盾的所谓“发展陷阱”的理论。

而资本主义局部地区的“河蟹”绝不可能靠工业增长来获得,唯一的途径只能是靠把产业转移出去,并以在外部搜刮的剩余价值来圈养本地小资。

香港,台湾,美国,北欧都是如此。而巴西,阿根廷就转移失败,至今始终动荡。同理,假如重庆模式果真存在,假如重庆模式真的如某些鸿儒所说的那样具有远大的前途,那么其唯一的前途也不过是利用重庆系资本在全国开疆拓土而已,否则只要重庆一天是工业城市,那么就一天摆脱不了阶级斗争,越增长,斗争越激烈,这唱多少红歌都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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