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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前日本智库“满铁”是如何收集沈阳情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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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浪风扬 发表于 2016-9-18 05: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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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前日本智库“满铁”是如何收集沈阳情报的?
光明网 2016年9月17日

提及情报收集,人们可能会想到美国中央情报局、苏联克格勃。鲜为人知的是,上世纪在亚洲有一个与二者相比不遑多让的情报机构——“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简称“满铁”),一个隶属日本,却将本部设在中国大连的日本“国策机构”。

其中“满铁调查部”(后改为调查课)从1906年到1945年日本战败的40年中,先后完成各种研究报告6200份,包括《满洲农户调查》《满洲旧习惯调查报告》《东北三省(满洲)土匪研究》《中国抗战能力调查》等。

被誉为日本“国策机构”的“满铁”,用现在语境概括就类似于常说的智库,总部设在大连,在沈阳、吉林、长春、郑家屯、通辽、哈尔滨、安东(即今丹东)、营口、天津、北京、南京、上海等地设有办事处,于中国境内构建了一个庞大情报网。

“九一八”当夜,日本关东军之所以能迅速攻占北大营及沈阳各个重要地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满铁”提供的情报,使关东军对沈阳核心部位的防卫力量了然于胸。

位于大连今鲁迅路的“满铁调查部”大楼■资料图片

大连市中山区鲁迅路9号,有一座带院子的西洋古典风格二层小楼。离此不远,中山区世纪街41号,一座5层红楼坐落于此,它的外观及年代使其与周边建筑迥然有别。

两栋建筑当年同属一个机构,日本“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一为本部,一为“满铁调查部”。作为日本侵略和统治中国东北的三大机构之一(两大机构分别为关东军和关东州厅),1931年“九一八”事变前后,“满铁调查部”已经是一个拥有2000多骨干分子的庞大调查机构,东北及国内其他地方的情况,经由他们之手源源不断出现在日本决策者案头。

“‘九一八’整个过程中,‘满铁调查部’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它不仅是关东军策划‘九一八’阴谋的直接参与者,且为发动事变做了充分的情报准备。”在中国近代史史料学会副会长王建学看来,“满铁”在“九一八”事变中起到了“参谋部”、“智囊团”的作用。

“中村事件”

活跃在中国东北的日本间谍缩影

1931年9月17日,在北京协和医院已住院治疗三月有余的张学良气色已近正常,随着病情好转,开始慢慢处理公务。张学良此时比较心焦的是悬而未决的“中村事件”。

“此事让一直对东北心怀不轨的日本关东军有了借口,东北局势让人越来越不安。”王建学概括了“中村事件”对东北局势的影响。

这桩隐秘的间谍案始于1931年6月10日。当日,日本参谋本部中村震太郎大尉一行四人化装成中国人,从海拉尔出发,到兴安岭索伦山一带进行军事侦察,主要对日军沿兴安岭斜向纵段支队的宿营、给养、给水、行动的难易情况进行勘测。

25日,中村等人被驻佘公府的东北屯垦军第三团捕获,在他们的行囊和中村的棉裤中发现大量调查笔记、军用地图,并查出寒暑表、指北针、测绘仪器和一支南部式手枪。

详细物品包括,各种地图和自绘桥梁涵洞断面图,其中日文和中文军用地图各一份,晒蓝纸俄文地图一张。表册三份,一册为调查兴安区中国屯垦军的兵力,枪炮种类、口径,官兵数量,驻屯地点,营房景况等;一册是调查蒙旗、县人口等;一册是调查地方风土情况,如土壤、水源、气候等。

中村用地图对照现地,加以纠正改绘,凡他所经过的地区,关于雨量、气候、村落、居民、土质、水井以及可容驻的兵力等都有详细记载。

翌日,中村被秘密枪决、焚毁灭迹,审讯记录和证物一起秘密交往北平的张学良。

“中村事件”只是日本活跃在中国东北地区间谍的一个缩影。关东军情报机关对东北及对沈阳的情报收集极为重视,其触角和耳目很广,构成了遍及全东北和察蒙的日本关东军间谍特务网。

这些潜伏在中国各地的日本间谍,工作状态分平时、战时两种。平时工作包括:调查各地驻军军队数量及其变动情形;注意各地的交通情形及一切建筑、电话、电报等各种设备配置;调查一切兵工厂工业情形及其设备、管理及出品;详细调查当地天然资源、银行及商业状况等;调查当地民众抗日组织内部及测验民众抗日情绪;结交当地领袖,掌握其品格及特性,以便利用。战时工作涵盖:侦查及军事行动;进行扰乱后方及破坏工作;收买汉奸;挑拨离间军阀与政客关系等。

“九一八”事变前,关东军曾三次组织军官以旅行为名出入东北重要军事地区进行实地侦查,搜集情报。驻扎在沈阳的日军还经常以互访、联欢、参观等借口出入北大营。宾主尽欢中,北大营防御部署不知不觉让其侦查殆尽。

可以说,对情报工作缺乏重视是张学良在“九一八”事变中最大的教训。

想进“满铁”必须参加汉语考试

情报调查人员中有大量退役军人

“一弯明月落进高粱地,天色顿时昏暗下来。疏星点点,长空欲坠,整个大地都在沉睡。他们没有人知道,过了这一刻,整个大地都将完全改变”。时任日本驻奉天特务机关辅佐官、“九一八”事变三个直接策划人之一的花谷正,在其回忆录里甚至用抒情笔调描绘了“九一八”当晚沈阳的夜色。

一个开启中日战争和太平洋战争爆发的导火索,在这个晚上10点左右发生。巨响声中,日军按照熟稔于胸的路线,向沈阳各个目标挺进,其中以500人的兵力,进攻约有6000人的东北军北大营。

“发动满洲事变,是关东军和‘满铁’的共同行动。”曾任“满铁”总裁和外交大臣的松冈洋右一语道破玄机。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整个“满铁”的日本人社员全部武装,仅在事变期间,“满铁”日本人社员21000人中,立功者就达5884人。只有1万余人的关东军仅以4个多月时间就占领了整个东北,与“满铁调查部”积极参与事变阴谋、精心策划行动步骤有直接、不可分割的关系。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1932年8月被召回国时特向“满铁”颁发“感谢状”。

推动并资助“满铁”调查开展的是组建于1906年的“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形式上这是一家股份公司,但本质上是日本的侵华大本营,根据日本政府特定法令设立,代表国家意志、代行国家职能。

“满铁调查部”一开始关注的是“经营‘满铁’所需要的旧习调查及关东军事地志”,后来随着业务范围的不断拓宽,工作内容又涉及社会调查、情报搜集、政策研究,从政治到经济,从文化到军事,全都是调查目标。

“调查部本来是‘满铁’的一个部门,但实际上并不是一个部门,名义如此,但竟脱离了‘满铁’的规章制度而开展工作,似乎有法外治权似的。不过我们‘满铁’人从思想上,硬是支持这种特殊的存在。”“满铁”第一个合同职员田村羊三曾有如此回忆。

“满铁”情报调查人员中有大量退役军人,“九一八”事变前,他们伪装成小商小贩、医生、学者,以‘浪人’身份来到沈阳及国内其他重要城市,在旅行考察的掩护下展开情报搜集。

除退役军人外,“满铁”调查员大多具有良好教育背景,甚至有留学经历,但任何想进入“满铁”的人都必须参加分为一、二、三等的汉语考试,三等及格者发给“奖励津贴”五元,而当时日本名酒樱宗正的价格是每升一元。如果三等不及格,那么就是“准职员”待遇。

被派往沈阳后,调查员先要搜集那些散失在社会上的书籍、杂志、报刊,其中最主要的是“满洲”和中国政治、法律、经济方面的文献,从中摘出需要的地方并用红铅笔把它勾划出来,制作资料卡片与目录索引。

“满铁”获取了东北当局

持“避免和日本冲突的态度”情报

“九一八”事变前,“满铁”的农村调查重点在中国东北地区,调查的内容主要是有关农村人口与经济状况,农业资源与农业生产条件等方面。事实上,“满铁调查部”设立没多久,他们就从日本国内调来一批农林专家,对中国东北地区的农业资源与生产状況进行实地调查。

“满铁”调查员提交的报告堪称“精确”,“满铁”本部撰写的《东三省中国重要文武官员人名表》中就包括这些名人的履历、党派系统、事业等信息,甚至连某人“性格温厚笃实,喜爱盆景、书画、古董、小鸟,不吸烟不饮酒,人称‘好好先生’,对日亲近”等信息也详细记录在案。

对于“满铁”大肆收集情报的行为,也并非无人察觉。

1931年8月15日,《安边商工日报》对日本调查人员的活动进行了报道,“最近‘满铁’挑选100名通晓华语与熟悉东北人情之社员及专家,乔装华人,秘密前往东北各县,调查矿脉、山岭、河流、人口、道路与资源及地理情况,以为经济侵略及军事占领作准备。”

“满铁调查部”除了为关东军提供了有效的情报支持,使日本军方详细地掌握了中国东北地区的地志、军备情况外,还通过安插在东北军政高层身边的“顾问”及时掌握了东北军政高层的思想动态。

这些频繁与高层们接触的“顾问”们获取了一个事后看来足以左右整个战局的情报,即东北当局持避免和日本冲突的情报。日本本土正是基于这个情报在事变前已判断出中方对待事变的态度,“此事虽有可能导致日中战争(即可能引起张学良军与日军冲突),但中国方面或许会避免冲突,抱不抵抗的消极态度,采取诉诸列国之举。”

1931年9月18日晚,北平前门中和剧院高朋满座,梅兰芳主演的《宇宙锋》已连演数场,当晚则是为辽宁南部救灾进行的义演。

张学良作为梅兰芳的好友不仅亲自捧场,还邀请英国驻华武官蓝博森博士一起看戏。梅兰芳《宇宙锋》绕梁的音韵中,张学良接到了日军对北大营发动进攻电报。“遵照‘鱼’电办理(即不抵抗)”,张学良接电后指示。

“满铁调查部”仅在事变期间为关东军、领事馆以有其他在华机构提供情报就达数万份。

与“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个道理,情报收集对于战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近代以来日本利用日伪政府、关东军、‘满铁’、民间力量等多种手段和途径刺探沈阳的情报,进而为经济掠夺、政治操控、军事占领服务。”王建学说,这种情报收集在侵华战争期间达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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